


1971年,宁夏文物工作者钟侃和同事们顶着寒风来到贺兰山下。在一处空军基地旁的掩体附近,他们发现土中混杂着许多红色砂岩碎块。仔细翻找,竟扒拉出一块刻有文字的石头。钟侃曾在青铜峡108塔考古时见过西夏文经卷,一眼认出:这些方方正正、似汉字而非汉字的“天书”,正是西夏文。不久后,一支施工队在附近又挖出十几件陶器和不少带文字的碎砖。钟侃带队赶往现场,进行抢救性发掘。虽然墓室遭严重破坏,并未出土有价值的文物,但根据壁画中描绘的武士、花纹,结合墓葬形制,专家断定这是一座西夏时期的墓葬。这一发现,揭开了西夏陵考古的序幕。
考古人员从碑亭遗址中清理出大量残碑,但其破碎程度让人失望,它们仅剩只言片语,且字如天书,难以识读。在7号陵东碑亭的清理中,李范文成功将19块残碑块缀合成一块西夏文碑额,碑额上16个西夏文篆书赫然在目:“大白高国护城圣德至懿皇帝寿陵志铭”。7号陵的身份,就此尘埃落定,它是西夏第五代皇帝仁宗的寿陵。

7号陵西夏文篆书寿陵碑额(复制品)
1975年西夏陵区7号陵(寿陵)西碑亭遗址出土,灰砂岩,已残碎,经拼合文字内容已辨识,阴刻西夏文篆书4行,行4字,汉译为“大白高国护城圣德至懿皇帝寿陵志铭”。碑额周边有卷草纹边饰。碑文笔划均匀流畅,结构严谨整齐。

花纹残碑
1975年西夏陵区7号陵出土
宁夏回族自治区博物馆藏
此残碑出土时残为数块,现为六块黏合,为含有完整奔龙龙首、龙前肢、火焰纹,以及一条扑龙前肢卷枝纹、龙躯、腰花纹、龙尾纹、龙后肢、后肢卷枝纹拼合在一起的纹样。纹样左侧是宽约1.7厘米的条纹,再往左是宽约2.7厘米呈30°刹角的卷枝纹,再往左是一道宽约2.8厘米的条纹,再左移是残损的凤纹和云纹。根据专家构拟出残碑纹样的标准复原图系可知,寿陵碑应为卧碑,此件残碑属碑缘左侧纵向纹样的中端纹样,中间龙纹为扑龙。

西夏文龙纹花卉纹石碑残块
1975年西夏陵区7号陵出土
宁夏回族自治区博物馆藏
此残碑由两块拼接而成,连带的7字西夏文经补缺汉译为:“护城圣德,至懿皇。”残碑上的纹样为起首扑龙的后肢纹、尾花纹、后肢卷枝纹及首条奔龙的龙爪。西夏陵的龙纹是目前所知帝陵碑刻中年代较早的龙纹样,也是西夏帝陵碑装饰的主要特点。

此外,西夏陵出土了大量残碑,对于研究当时的历史、政治、经济、语言、文字等都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。这些残碑上风格多样的文字和纹饰,不仅凝聚了书法与雕刻的精华,也可作为考古实证辅助陵主的确定。

汉文灰砂岩残碑
1975年西夏陵区7号陵东碑亭遗址出土
西夏陵博物馆藏
碑面残存阴刻汉文4行6字,能辨认出“丕/吐蕃”3字,字体书写工整,刚劲有力,兼有晚唐颜体、柳体书法特征。碑文上方浅浮雕云龙纹,表面磨光,存龙身后半部,雕刻风格细腻,造型生动。

汉文灰砂岩残碑
1974年西夏陵区6号陵西碑亭遗址出土
西夏陵博物馆藏
存3行,“持送国信/天地衣冠/之”。此件汉文残碑文字有魏碑风格,是西夏书法的代表作之一。西夏陵残碑开创了西夏皇家立碑之先河,是研究西夏历史的珍贵资料。

西夏文残碑
1974年西夏陵区6号陵东碑亭出土
宁夏回族自治区博物馆藏
此残碑为西夏陵出土的形体较大、字数较多的一块。砂岩雕凿,阴刻楷书,所刻碑文笔画匀称,刀法工整,字形繁复,撇捺笔较多,笔力遒劲厚重,点画穿插有序,构字和运笔十分讲究,是不可多得的西夏书法艺术珍品。

西夏文灰砂岩残碑
1974年西夏陵区6号陵西碑亭遗址出土
西夏陵博物馆藏
残存碑面上阴刻西夏文楷书,字体苍劲古朴,能译出“意床/乐皇答/嵬名”等字。嵬名为西夏皇姓。


展厅图


参考文献:
[1] 孙文晔.西夏探秘[N].北京日报,2025-12-23(009)
[2] 余军.西夏陵的“中华文明的突出特性”[J].中国古都研究,2024, (02):1-9
[3] 宁夏百科全书编纂委员会编.宁夏百科全书.1998
[4] 李范文先生学术研究述评